容冽在邺国过的是好是苦,是生是死,早已无人在意了,包括他的血脉相连的至亲们。
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异国质子,正适合用来给虞贵妃作筏子,警示旁人、梁初景和五皇子:以后少说不该说的话,少做不能做的事,更要少惹她虞贵妃。
梁初景若在此时沉默,那容冽必定会记恨上他,两人再无交好的可能。
但若要护住容冽……梁初景不确定,虞贵妃会不会拿其他人来要挟他,逼他妥协让步‐‐就像上辈子曲月翎用窈娘威胁他一样。
梁初景心中犹豫不定,皱着眉头看了容冽一眼。
他方才被虞贵妃点名要罚,此刻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眼眸幽暗冷邃,面无表情的样子瞧着甚至有些阴鸷森然,然而他双瞳目不转睛,死死盯住的人,不是虞贵妃,而是曲月翎。
梁初景刚循着容冽的视线,也望向曲月翎,就见脸色苍白,唇色也分外浅淡,只有雪腮边遗留着几道薄红指痕绿瞳青年勾起了唇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反问:&ldo;什么叫&lso;搬弄是非&rso;?&rdo;
&ldo;把你儿子做过的事复述一遍,就叫&lso;搬弄是非&rso;了吗?&rdo;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病气,嗓音低哑轻弱,发不出太高的声量,可他口吻中听不出丝毫犹豫,仿佛保护容冽这件事就是他的本能,听到便下意识这么说了。
&ldo;虞贵妃,你也少说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吧。&rdo;
&ldo;容冽是什么很贱的人吗?&rdo;曲月翎指着容冽,忿忿不平道,&ldo;你和你儿子就只会可劲盯着他欺负是吧?&rdo;
容冽:&ldo;……&rdo;
梁初景:&ldo;……&rdo;
……这应该是袒护容冽的话吧?但听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不过曲月翎随后又将指尖收了回来,指指自己:&ldo;你想罚人泄恨,杀鸡儆猴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你大可罚我、罚那被你收买,而将我宫中消息告之于你的背主奴才。&rdo;
&ldo;但你最该罚的‐‐&rdo;
最后,青年指尖如剑,以凛冽之势刃指二皇子:&ldo;是你那整天倚强凌弱,仗势欺人的好儿子!&rdo;
&ldo;梁初锋上不敬老,下不爱幼,你不罚他,要罚容冽?&rdo;
&ldo;你凭什么罚他?&rdo;
&ldo;你也配罚他?!&rdo;
三句掷地有声的诘问说完,曲月翎便抚着胸口闷咳起来,脸颊因窒息和愤怒而浮起一层艳红。
&ldo;……公子!您的身体动不得怒啊。&rdo;
他的宫人谭乐见状,赶紧想上前扶他,却慢了一步‐‐容冽比他更快搀住了曲月翎的身体。
可曲月翎觉得容冽有点矮,不方便他倚靠,便脑袋歪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谭乐,斜靠着谭乐肩头,再安抚般地拍拍容冽的肩。
梁初景注意到,容冽在曲月翎出声为他撑腰时微弯的唇线抿平了。
而虞贵妃看着曲月翎和容冽,突然低头笑起来,双肩扑簌簌地抖着,再次抬头时,她也三问曲月翎:&ldo;你是觉得我不配吗?&rdo;
&ldo;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不配?&rdo;
&ldo;曲月翎,你算个什么东西?&rdo;
&ldo;别以为有个死人姐姐护着,我就不敢动你。&rdo;她走到曲月翎面前,也歪歪脑袋,以同样的角度和曲月翎对视,&ldo;连你们整个小宛,都是要跪在我父兄脚下摇尾乞怜的狗罢了。&rdo;
&ldo;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rdo;
&ldo;别随便来个人来条狗,你都要当同类一样护着。&rdo;
撂完这些话,虞贵妃便头也不回地坐上自己的御辇,宫女为她放下轿帘,面容严肃的太监则如同收到了什么密令朝容冽快步走来,像是准备要将少年强行拖离施罚。
看着这一幕,曲月翎纵然就算再不愿意,也得说出这句无比经典,却又万分尴尬,在很多小说里都会被反转打脸的炮灰台词:&ldo;我看谁敢动他!&rdo;
‐‐一般这句话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