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得多
顾闲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比起普通人的生平,这些要紧人物的生平在《明史》里记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申时行和马自强在历史上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入阁。
据说张居正之所以选他们,有一定原因是……两人一个年轻(四十出头),一个年迈(六十多岁)!这样的人放到内阁里充数,既避免了有人说他专权,又不会有人影响他专权。
而张四维平日里在张居正面前那也是表现得十分亲近,仿佛心甘情愿要给张居正当副手。
对于亟需拉拔一批自己人来干活的张居正来说,他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阁臣人选。
只是在张居正去世后,张四维就当了万历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拉响了清算张居正和冯保的序幕。
许多张居正秉政期间主持的政策,也在此期间一一废除。
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全部废除,而是把方便捞钱的政策留下,体恤百姓或者弥补政策缺陷(即需要往外掏钱)的措施一律废除。
像张居正到生命最后时刻还在写信和地方巡抚跟进的清丈田亩成果,便一直被万历皇帝沿用。
毕竟这是真的能用来收税。
当然了,那些让官员过得不舒服、让整个官僚体系不得不高速运转的政策肯定也一律废除。
简而言之,只需要苦一苦百姓,大家便能过得舒心又惬意,何乐而不为!
即便是认为张居正于社稷有功的王锡爵,私底下也和人感慨张居正“直欲以有涯之生,作千年之计,真可笑可悲也”。
世上看得长远、想得长远的人本就是少数,而其中愿意作长远计的又是少数中的少数。
更多的人只愿意维持现状,或者接受短期内对自己有利的变革。
以一己之力改变那么多人的想法和做法谈何容易?
大多时候都只是平白叫人怨恨罢了。
连作为权力提供者的万历皇帝,都有研究者认为他对张居正“宿三十七年之怨”。
也就是从张居正死后到他自己躺进皇陵,他都始终没能对此释怀。
正是因为万历皇帝对张居正有这么深的怨恨,所以即便没有张四维,也可能会李四维、赵四维、钱四维。
急君之急、忧君之忧本就是人臣本分,更何况张四维心中对张居正的怨恨也不比万历皇帝少。
君臣都迫不及待地推进着“倒张”行动。
至于从此以后朝中会不会充斥着逐利者、谋私者,朝臣会不会相互攻讦、相互倾轧,君臣之间会不会只余下猜疑与算计,谁又在乎呢?
是啊,谁又在乎呢?
顾闲笑了笑,问朱翊钧:“我要说的一些话可能会得罪人,陛下能答应我不要跟他们本人说吗?”
朱翊钧闻言瞅了顾闲一眼,稀奇地说道:“你还怕得罪人?”
顾闲道:“马侍郎对我教导良多,申侍郎和张侍郎又是我多年的朋友。要是他们知道我同陛下说这些话,他们便该与我绝交了。”
朱翊钧被顾闲的话吊足了胃口:“我答应你不跟他们讲,你快说吧。”
顾闲道:“有句话叫做‘轻诺必寡信’,陛下答应得这般随意,真叫人担心呐。”
朱翊钧冷哼:“难道还要我给你签字画押不成?”
顾闲唉声叹气:“我是信任陛下才跟陛下讲的,若是陛下日后辜负了我,我一定要诅咒陛下再也听不到半句真话!”
一听顾闲竟敢说要诅咒自己,朱翊钧立刻怒瞪过去:“你怕得罪他们,就不怕得罪我是吗!”
顾闲知道再闲扯下去真的要直面天子之怒了,便和朱翊钧分析起其中的人物关系来。
张四维的舅舅王崇古把女儿嫁给了杨博的儿子,杨博的两个孙女又嫁给张四维的两个儿子。
同时张四维的女儿还嫁给了另一个候选人马自强的儿子。
张四维的兄弟都与当地豪商联姻,马自强的兄弟也是有名的陕商。
所以吧,张四维和马自强相当于晋商与陕商的联盟。他们的家人在当地发财,他们在朝中升官,配合得多好!
所以他俩一起进了内阁,北方人民就有福了,想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造福家乡吧!
朱翊钧:???
顾闲又给朱翊钧介绍剩下的那个候选人,申时行。
申时行的出身较为曲折,所以他的关系网也比较复杂,他的祖父曾被过继给徐家舅舅,所以他小时候也姓徐,直至他考上状元才改回申姓。
这都是吏部记录在案的内容,倒是不算新鲜。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徐家和申家都是苏州本土巨富,比如徐家便有“下塘一带甲第连云,大抵皆徐氏所有”的传说。
前礼部尚书董份是申时行的座师,他把一个女儿嫁到了徐家,另一个孙女嫁给了申时行的儿子。
如今董家拥有湖州大片土地,也就是说……这互为姻亲、关系紧密的三家人在富庶的苏湖地区都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