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下咽,书都念不进去了!真是白白害我担心这么多天!”
&esp;&esp;薛兰喋喋不休,说话好似炮仗。
&esp;&esp;“真是便宜他了!”
&esp;&esp;“过两日我给姐姐送亲!”
&esp;&esp;“姐姐,你的婚服送来了吗,让我瞧瞧……”
&esp;&esp;“……”
&esp;&esp;七月初七,吉时已至,自东宫至江府,禁军持戟环卫,清道禁行,两侧百姓无不探头瞻仰,人潮拥挤却不喧哗。
&esp;&esp;钟鼓齐鸣,羽葆、旌旗、幢盖依次排开,各色仪仗迎着日光自长街而来。
&esp;&esp;人群中,周凛朝着那四马齐驱的金辂大车上望去。
&esp;&esp;裴镜身着衮冕,衣绣九章,腰坠垂珠响佩,端庄坐在其上。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着,眉眼弯弯,温和平静的眸光好似盯着仪仗前方,实则时刻注意着身旁之人的动静。
&esp;&esp;身着翟衣的阿宁端坐在旁侧,珠璎在面颊两侧垂下,肃然的神情那张被霞帔遮去大半的脸庞,让人看不真切。
&esp;&esp;裴镜这时伸出手,不动声色地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似是安抚般轻轻婆娑。
&esp;&esp;阿宁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眼神虚浮。
&esp;&esp;周凛眼睁睁看着仪仗队伍从眼前掠过,攥紧了拳头,眼底升起一股道不明的恨意。
&esp;&esp;金辂车缓缓驶入宫门,直入东宫,江泽等江氏族人骑马护行,以示娘家依仗,薛兰因不会骑马,只能在一旁随车步行。
&esp;&esp;一番繁琐的仪式下来,阿宁早已累得不想多说半句,直至二人在宫人的侍奉下褪去华衣礼服,着了常服,她才总算能松一口气。
&esp;&esp;裴镜倒不嫌累,亲自取了一瓢酒,浅酌一口,而后伸到阿宁面前。
&esp;&esp;阿宁刚一摇头,他便再饮一口,一把捞住她的腰,凑上唇来。口中酒醴清香渐渐扩散,然后唇上的湿濡感消失,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句话。
&esp;&esp;“阿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名正言顺的。”
&esp;&esp;说罢,他拿出一支金镯,径自戴上了阿宁的手腕。
&esp;&esp;阿宁抬手细细瞧,和从前那套在脚脖子上的金铃桌子是同样的款式,上头依旧雕刻着两只不知是什么的鸟,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铃铛。
&esp;&esp;“白头鹤。”裴镜轻声说了一句,“上头的图腾是白头鹤。”
&esp;&esp;阿宁眨了眨眼睛,缩回手,总算说了今日以来的第一句话,“好困。”
&esp;&esp;裴镜却不依不饶地拉着她,这几日为了避嫌,她住进江家后二人还没见过面,此时早已是心痒难耐。
&esp;&esp;“今日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就要睡下了?”
&esp;&esp;“……嗯。”
&esp;&esp;阿宁边说着边坐上榻,半眯着眼睛倒下去,随意扯了薄被往肚子上一搭,头一歪便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