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后方梳着翟寰又长又黑的头发,温声道:“殿下只用参与上午的祭礼即可,下午后宫的宴会,您只用出个面,元妃娘娘会帮着主持的。”
翟寰轻点了下头,道:“真是麻烦她了。”
紫苏回:“我看元妃娘娘乐在其中。”
翟寰闻言从镜子里看了紫苏一眼,紫苏垂着眼睛,表情很是专注。
“上午的祭礼需要和越国皇上一起主持,我已经派人去请那位了。”
“嗯,”翟寰闭上眼,随口问:“他昨晚宿在哪里了?”
紫苏道:“本来是定了石贵人,但那位说今天是殿下千秋,于礼不合,昨天独自在正心居歇下了。”
“知道了,”翟寰道,“他最近倒像转了性。若他今天表现得好,风头过去,翻牌子的事还是交给他自己看着办,我懒得管那些事,他也不用常常到太极殿来了。”
“是。”紫苏应了,提起皇帝,掩饰不住也不愿掩饰心底的不屑,小声道:“我看他也乐在其中。”
紫苏说完就把嘴巴闭紧,觑着翟寰的反应,最近一段时间翟寰对越国皇帝的态度转暖,她察觉到了,叫她很不安,趁此机会正好试试翟寰的心意。翟寰眼珠都未转一下,便像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似的,没接她的话茬。
“殿下不说话了,是觉得紫苏这话不合适吗?”但自从上次被翟寰敲打一番之后,紫苏对自己也不像往常那样自信了,这样的话放在之前,她决计不会说出来的,实在有点装傻的嫌疑,但说出来也是为了保证二人之间不留疙瘩,或者,她还想确认些什么。
翟寰有些无奈,不得不开口道:“这话你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说说。”
“紫苏自然知道的。”仿佛受了纵容,紫苏想自己或许该偷着笑?但不知为何,她难有那样的心思,她的心里似乎住进了一个大胃口的妖怪,叫嚣着渴望着更多。这种主仆之间长期的默契和包容,不知何时对她来说,变得远远不够。
宴饮
芙蕖宫的宫人们为筹办千秋节忙活了大半个月, 临了千秋节当天,终于清净了下来,最负众望的热闹宴会自然轮不到在芙蕖宫里办, 前些日子宫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氛围, 一下寥落冷清不少。
“唉,咱们也真是命苦,忙活的时候上赶着, 到头来一点好处也没落着。”宫人无事可做,又是主子不在的时分, 格外热爱闲唠,三四个人围成一团说小话,其中一个, 也不知是哪一个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咱们元妃娘娘,带着我们底下奴才一手操持了千秋节,她倒是得了贤名,我们得了什么呢?听说前头,皇上皇后娘娘问起,她还推辞功劳呢,要我说, 功劳推辞了也就罢了,能不能替我们讨些封赏来?我们又不像娘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不求那些虚玩意儿,给些实在的行不行!”话里的酸气与怨气冲天。
“就是啊!”
“说的没错!”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我看要元妃娘娘给封赏是没戏了, 散了吧散了吧。”
“我怎么听说倚碧轩的奴才人人有赏?”
“那是人家悯贵妃娘娘大方!又不是宫里的人人都有。”
“唉, 好羡慕啊……”
“眼下只有期待皇后娘娘的赏赐了, 那倒确实是宫里人人有份的, 就是不知道会给多少……”
“皇后娘娘大方是出了名的, 我看倒不用担心,就是不知道倚碧轩出什么风头……”
“……嘘!那可是悯贵妃娘娘,慎言,慎言!”
……
我和柳穗在旁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对整个宴会的操持过程贡献不大不小,若是真要得了赏,反而于心有愧。只是事不关己地听听,偶尔自己再说上两句,倒很像两个知足常乐的老太太。
“什么呀,皇后娘娘还没表示,悯贵妃先赏下人叫什么事呀!”柳穗夸张地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