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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4:雨中曲(2 / 3)

哪跟哪啊。哦对,我忘记你诊室在哪了,刚要问你。”

“你这记性哟!在叁楼急诊外科病区,我们医院没有口腔急诊。记住啦?”

……

周从嘉面色如常,语调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实则头疼得快炸开了。情绪骤然起落带来无尽的疲惫,他感觉身体像个漏气泄掉的烂气球,只有自己知道爆炸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强。

这一刻那人是不是陈佳辰或者她为什么在这儿,周从嘉真的完全无所谓,如果可以他想回县里的家里安静躺着。偏偏高绮含推开他递去的装伞的袋子,扬扬手中的文件说自己要去交个材料,告诉他值班室的门牌让他先去等一会儿。

“好,”他平静地点头,“你动作快点。”

夜班难熬,一般挨到凌晨叁四点很少有病人了,高绮含可以离开诊室到值班室的小床上眯一会儿。不过,每次被呼叫机的传唤声惊醒她都心悸得厉害,胸闷想吐,所以更多时候只是在漆黑窗下机械地刷短视频或者看看网文。如果凌晨那段时间他能陪陪自己,这一夜该多有盼头啊,别忘了他在家才惹自己生气呢?其实最重要的是心意,即使他真主动这样提议她应该也不会同意。

令她吐血的是周从嘉今天仿佛诚心和她作对,在值班室才坐十分钟就火燎屁股似的非要走。

“我有点头疼,可能着凉了…你上班加油啊。”

周从嘉弯腰把沾雨水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在高绮含眼里是无声地控诉她。你周黛玉啊!她觉得周从嘉身体好得很,可暂时没有证据。犹疑着审视周从嘉的眼睛,高绮含心想:算了,她很累,他工作也忙,等过了这阵找他谈谈吧。

送周从嘉到大门再回诊室的途中,高绮含望向电梯口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一盆翠绿的悬挂小红绒布灯笼的平安树。

夜雨没有停,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再次闯入医院,直奔疑似陈佳辰出没的楼层,动作风风火火,生怕慢下来就留给自己思考的余裕。这层是急诊内科病区,周从嘉在走廊和大厅疾走穿梭四下寻觅,并没有再看到那个身影。先假定那人是陈佳辰,他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瞧她白胖高壮的恐怕是陪人来医院,在半夜的急诊哭成那样,不知出了何等大事?

几次点开同陈佳辰的微信聊天框,忘记是删过好友还是怎么回事,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直接问一下固然高效,但六七年不联系了,如果是自己认错人就太尴尬了。他彻底放弃这个念头,转身上楼。

楼上是高绮含所在的急诊外科,患者也比较多。碰到她或者认识他的医护同事的话,周从嘉很难给出合理解释,他提心吊胆地潦草转一圈,就自楼梯间匆匆离开了。随后他碰运气似的剩下的楼层慢慢转悠,当然,意料之中地一无所获。

人流量明显稀少了,周从嘉回到最初那层的大厅,以双脚略微分开、肘关节撑在大腿前侧的姿态坐下。一看手机正好到零点,不知不觉间逗留了近俩小时,内心没有丁点儿懊恼失望,没有如释重负的畅快,但对自己瞻前顾后但全无意义的行为感到很无语。

临走前他就近去了趟厕所,男女卫是对门,公共区有一排共用的洗手池。他站在中间哗啦啦地洗手,盯着雪白泡沫源源地堆积在下水口处,神游天外。余光瞥到旁边来人了才收起杂念,关掉水龙头。

立起腰看向镜中人,外貌条件曾给予他太多直接或隐形的便利和麻烦…不提也罢。除了刮胡子周从嘉少有揽镜自照的时候,仔细打量这张与他周旋叁十多年的面孔,竟很有生疏之感。激荡的心湖逐渐归于平静,周从嘉漫无边际地将目光滑向别处,镜中赫然出现陈佳辰的面孔。

那人果然是她,隔着两座池子,陈佳辰正弯着腰,按住宽阔的领口往脸上扑水,没戴帽子,头发松松垮垮地在脑后挽成结。

周从嘉梦游似的走到她身后,眼看着陈佳辰紧闭着眼从包里摸索出一条手绢,仔细按干水珠,一睁眼,俩人正好在镜子里对上眼了。

陈佳辰见鬼似的“嗷”一声,腾地转过身,手肘一抽动把包包碰倒了,里面的杂物叮里咣啷洒一池子。周从嘉也被她那动静吓得倒退一步,构思好的开场白都忘了。

“你——你吓我一跳!怎么是你呀?我以为,我以为眼花了呢。”

陈佳辰抚着胸口大喘气,眼睛睁得溜圆,唇角上扬,嗔责的语气中掩盖不住满满的惊喜。

“吓到你了?抱歉啊。”周从嘉呵呵一笑,看着她整理台面的东西,“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寒暄时陈佳辰很自然地拍打一下周从嘉小臂,手没有收回去。隔着衬衫和羽绒服周从嘉依然感觉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的存在感非常强,他反手拉住陈佳辰手肘,引导她往外走,随后便松开手,环抱着手臂,两人并肩走到某个拐角的椅子坐下来。

“…所以只是甲流?呃…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

周从嘉想过几种不好的可能,唯独没想过陈佳辰就是发烧来挂个水,毕竟他偶尔免疫紊乱感冒发烧的可从来没跑过医院。他猜她哭成那样大概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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