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秋桐也收起了幸灾乐祸的模样。
“怎么样?”见她睁眼,贾琏也凑上来。
尤小金用肘别开贾琏,死皮赖脸的抱住凤姐,她浑身战栗,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迹。
“太医说是惊厥伤神,又吹了风,开了安神的方子,已让丰儿去煎药了。”旁边有丫头说话。
“怎么就惊厥了?还跑到园子里淋雨?”贾琏声音透着一点不耐烦和不明显的窝火,“二姐,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你这样传出去,我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闭嘴!没看二姐才刚醒来?”凤姐打断他。
“……”尤小金死死的抱着她,从她衣裳缝隙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贾琏看。
“……”贾琏撇撇嘴,张嘴欲说又止,干脆一甩袖子坐在一边生闷气。
凤姐拍拍尤小金的头,她低声安慰了几句,又扶她躺好,可尤小金偏抓着她的手,怎么挣都挣不脱,她也只得陪在床头。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凤姐问道。
“姐姐该问我哪里舒服。”尤小金声音嘶哑,像三年没人用的破锣,“头疼,腰疼,腿疼,脚最疼,我的脚还在吗?”
凤姐咬牙。
夜里人来通报时,凤姐急火火的就去了,那会子尤小金刚被抬进贾府,整个人湿透了,尤其是一双小脚血淋淋,将浅色的鞋袜都浸透了。
尤小金刚来这边时,就尝试放足,可尤老娘为了能将她一对女儿卖个好价钱,在很小的时候就下死手裹脚,现在放出来,也是畸形足一双。
她的脚昨天奔波太远,脚伤变本加厉。
“你是发了疯病吗,冬天的雨淋了多要命你不知道?”凤姐脸颊滚烫,心里一阵后怕。
大观园那样大,若是她跑的没人找到,最后在雨中昏迷一宿又会怎样?岂不是会要命?
“我一大早去了栊翠庵,结果她们说妙玉也病了?”凤姐本想甩开她,但尤小金死乞白赖的把她的手抱在自己怀里,眼睛钉死在她脸上,凤姐声音又软下来,虽然话带谴责,说出的语调却没半分威胁。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一起失心疯了吗?”
“别问了,安静陪我一会就好。”尤小金枕在凤姐手上,眼神疲惫。
“……”
她不是个善于揣测人心的人,但她突然意识到尤小金要做些什么,凤姐心扑通扑通跳,她竟鬼使神差的让所有人都出去。
美名其曰,和尤二单独聊聊。
“姐姐真是聪慧。”尤小金脸上乏意很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姐很想掐她的脸,伸出手却没掐,只轻轻弹了弹。
尤小金深深闭眼,组织了一波语言。
“凤姐姐,想办法跟我走吧。”
“离开贾府,离开京城,一路往南走,再也不回来!”
真情吐露
贾琏在门外走来走去,他一会想这个,一会怀疑那个,最后停在回廊下,与平儿对视。平儿不是很想理他,想绕过去,却被贾琏按住肩膀。
“平儿……”贾琏失神的看着尤小金的门。
“二爷请吩咐。”平儿随口道。
“跟我来。”贾琏拉着她往后绕了几圈,走进一个无人的房间,将门关上。
平儿皱眉:“二爷,姨奶奶还病着,一会子二奶奶唤了我得过去。”
“我问你件事。”贾琏左手锤了锤右手掌心。
“二爷请。”
“二姐……可有古怪?”贾琏思考了半天,问出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平儿不留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但语调仍温和:“二爷的问题好古怪,您说怎么样算古怪?怎么样算不古怪?”
“……”贾琏嗨呀一声,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一会抬头,一会低头,似有难言之隐。
平儿见他模样怪异,又联想到平日尤小金与凤姐的过度亲密,瞳孔一震。莫非二爷觉得二奶奶与姨奶奶有不一般的感情?
这事儿若传出去,凤姐声誉不保,尤小金则死定了。
平儿当即要辩解。
“她是不是得了疯病?”贾琏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