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程行龃缓缓蹲下身,帮段氏抚落沾在鬓间的枯草,声音轻缓:“娘,儿子知道你怪我,可那时那日,若我任凭二叔指认下去,程家族老岂会给我活路?”
&esp;&esp;“娘,你不同啊,您还有靠山呀,您与柳大人私交甚密,他不会放任您不管的您好好想想我与柳大人究竟有无关系?我立刻去柳府搬救兵,或是寻一个时机将您偷偷放出去,待风头减弱,您想回来便回来,若不想回来,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颐养天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esp;&esp;程行龃再强调问一遍:“娘,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esp;&esp;段氏被逼问到了角落,深吸几口气。
&esp;&esp;这三日,她像被抽走了神魂一样。
&esp;&esp;给儿子偿命,是她该的,是她欠下的债!她认了!她不说话!什么结果她都担着!
&esp;&esp;但是,她没想过,儿子现身,却是为了逼问她这件事。
&esp;&esp;他想做什么?
&esp;&esp;他想做什么!?
&esp;&esp;套出她的话,再去攀附上大人,借此机会一步登天?!
&esp;&esp;甚至用生死来威胁她说话!
&esp;&esp;荒唐呀荒唐!
&esp;&esp;她是他娘啊!
&esp;&esp;亲娘啊!
&esp;&esp;段氏绝望地看着白墙,一合眼,一滴泪顺着面颊落了下来。
&esp;&esp;程行龃蹲下身,死死盯住生母,不厌其烦地发问:“娘,您若记不得,您就告诉我,在怀上我前后,到底有没有见过柳大人?在哪里见的柳大人?柳大人是否知道你当时的身体状况?”
&esp;&esp;程行龃热切地握住段氏的手:“娘!这对我很重要!您说吧!您说呀!”
&esp;&esp;嘴巴恳求,手却用力。
&esp;&esp;段氏吃痛,一把甩开了儿子的禁锢!
&esp;&esp;程行龃想发怒,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胸腔起伏之后,终究是冷静了下来,侧过身,一手拿茶盅,一手拿茶盏,给亲娘倒了一杯茶,双手奉至其眼前。
&esp;&esp;“娘,您别生气,您若觉得我僭越,问得露骨,我不问了便是。”程行龃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缓下来:“七爷叔那里,我来想办法,总要将您救出去,不叫您在这里关太久,在此之前,您稍安勿躁——我纵有万般不是,也是您亲儿子啊。”
&esp;&esp;段氏不想接茶。
&esp;&esp;但程行龃坚持。
&esp;&esp;段氏只好单手接过,仰头喝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