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憬策马冲入火光之中,连斩两名趁乱抢粮的民夫,厉声喝道:“退回原位!乱者,斩!”
原本还要跑的民夫们见状,身子顿时一僵,脚下生根,不敢再动。
“上水囊、湿毡,压火!”
“粮车往东侧靠,空车推到前头堵路!”
主帅一来,命令一条条落下,再加上龙武军辎重兵的配合,原本濒临崩散的辎重队被他强行拢住。
山腰密林中,刘鸾伏在一块青石之后,远远望着谷中那面重新立起的张字旗,唇角微微一勾。
“找到了。”
他朝身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那是燕军管辎重的大将、裴啸之的亲信张文憬,我们此番行动的目标,务必生擒!”
亲信会意,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山坡上忽然响起一阵尖利哨音。
原本正与弩手对射的汉军轻卒骤然退开,不再强攻车阵,反而散作两翼,专砍驮马缰绳、车轴和车辕。数名藤牌手弓着身子,借着浓烟贴地疾行,直扑张文憬所在。
张文憬目光一凛,立刻察觉不对。
下一瞬,斜刺里一支冷箭破烟而来,直取他的面门。
张文憬偏头避开,那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粮车,箭尾嗡鸣不止。
几乎同一瞬,地面忽然绷起三道粗索。
“将军小心!”
亲兵惊呼。
张文憬座下战马前蹄被绊,长嘶一声,向前栽倒。张文憬反应极快,在马身倒地前已踩鞍跃起,翻身落地,接着拔出佩剑横扫,斩断迎面刺来的钩镰。
然而他双脚方一落地,四面藤牌便压了上来。
这些汉军轻卒显然早有准备,并不与他硬拼,只以藤牌护身,钩镰锁剑,短弩射马,绳索缠腿。张文憬连退数步,剑锋连挑,以蛮力猛拽钩链,生生拖翻两人。
周围龙武军亲兵见张文憬被围,连忙高声喝道:“不好!快——杀过去!救将军!”
说罢举刀朝包抄张文憬的汉军藤牌手冲来。
这时,一道青黑身影自浓烟后掠出。
那人来得极快,足尖点过翻倒的车辕,借势纵身而下,手中横刀朝张文憬袭来。
张文憬立马抬剑格挡。
“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那一击力道极沉,震得张文憬虎口发麻,佩剑险些脱手。
他抬眼,正对上一张带着金边面具的脸,以及面具后阴翳的鹰目。
与此同时,身后两名藤牌手同时扑来,一人以钩镰缠住张文憬左腿,一人甩出绳索,套向他的肩臂。
张文憬猛地拧身,剑锋割断绳索,又一脚踹开藤牌手。
可这一瞬的停滞,已经给足了面具人出手的时间。
他抬手便是一记刀鞘敲击,重重砸在他后颈。
张文憬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死死撑着剑不肯倒下。
面具人挑了挑眉,冷哼:“骨头倒硬。”
他不再多言,朝身旁亲信一偏头。
两名汉军轻卒立刻上前,以牛筋索缚住张文憬双臂,又将一团布巾塞进他的嘴。
面具人见已得手,立马朝亲兵扬了扬下巴,“走!”
亲兵们点头,不断朝围过来的龙武军们射弩,掩护其主撤离。
然而就在面具人命人将张文憬押上马背、准备撤离之时,山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烟尘翻滚间,一股铁勒骑兵自谷口斜刺里杀出。
为首者骑一匹赤红骏马,身形高挑,披发束金环,腰悬弯刀,眉眼间尚带少年人的锐气,神色倨傲至极。他纵马而来,身后铁勒骑兵迅速分散开来,眨眼间便将面具人与其亲卫团团围住。
面具人勒马停住,眼神阴沉。
“阿史那·叱勒。”他咬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马上,铁勒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一扬,“刘鸾,干得不错。”
他咧嘴,带着毫不遮掩的轻慢,“接下来,这个人,本王子会亲自押回大营,呈与父王处置。便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他朝身旁亲卫懒懒一抬下巴:“去,把人拿过来。”
刘鸾握缰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王子殿下这是何意?”他咬牙切齿道,“人是我冒死擒下的,难不成,殿下这是要抢功?”
“抢功?”阿史那·叱勒冷笑一声,语调阴阳怪气,“怎么会?本王子明明是来协助你的。你已办完你的差事,接下来移交给本王子,这不正是父王要我们做的互相协作么?”
说完,他收起笑意,朝亲卫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过来,速速撤离!”
刘鸾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该死的蛮夷!
他分明是故意蹲守在此,等他把脏活累活儿都干完,才横插一脚,坐收其成!
他甚至阴

